“砰!”
一声爆响,震碎了悬崖顶端的寂静。
这把魔改后的九七式步枪,枪口加装了高效制退器,但巨大的装药量依然带来了恐怖的动静。
枪口喷出的火焰足有一米长,瞬间吹飞了枪口前的伪装草。
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击在沈清的左肩上。
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瞬间崩裂。
鲜血像是喷泉一样涌了出来,瞬间染红了半边军装。
剧痛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。
沈清闷哼一声,眼前黑了一瞬。
但她没有闭眼。
她死死地盯着瞄准镜。
虽然枪口的跳动让视野瞬间丢失,但她必须亲眼看到结果。
那枚特制的7.92毫米尖头弹,以每秒800米的速度冲出枪膛。
它在空气中高速旋转,划破了深秋凛冽的寒风。
对于光来说,只是亿万分之一秒。
但对于子弹来说,这是一段漫长的旅程。
足足需要飞行两秒钟以上。
这两秒钟。
就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就是地狱与人间的距离。
沈清在心里默默读秒。
“一。”
子弹飞过了深不见底的山涧。
高空的横风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试图推偏这枚小小的弹头。
但经过沈清精密打磨的流线型弹身,顽强地切开了气流。
它在最高点开始下坠。
带着势不可挡的动能,带着复仇的怒火,扑向那个移动的铁盒子。
“二。”
此时,阿部规秀刚刚感觉到一丝心悸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缩回头。
那只拿着蔡司望远镜的手,刚刚往下沉了一寸。
就在这一寸之间。
死神降临了。
“啪!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。
那是特种玻璃被超音速物体击穿的声音。
在巨大的战场噪音中,这个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对于车厢里的人来说,这就是末日的丧钟。
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那条刚刚露出来的窗帘缝隙。
击碎了那片昂贵的蔡司镜片。
带着无数细碎的玻璃渣,毫无阻碍地钻进了阿部规秀的左眼眶。
巨大的动能瞬间释放。
“噗!”
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人狠狠砸烂。
红色的血雾和白色的脑浆,瞬间喷满了整个车厢后座。
阿部规秀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,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。
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,无力地垂落。
那个破碎的望远镜,掉在了满是血污的地毯上。
一代“名将之花”。
日军中将。
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一颗来自1200米外的子弹下。
甚至连敌人的脸都没看到。
“吱——!”
失去指挥的司机显然被后座的惨状吓傻了。
或者是飞溅的脑浆糊住了他的眼睛。
中间那辆黑色轿车突然失控。
它像一头疯牛一样猛地向左打方向。
“轰!”
轿车狠狠地撞在路边的山壁上。
车头瞬间凹陷,引擎盖高高弹起,冒出了滚滚黑烟。
整个车队瞬间大乱。
前后的车辆急刹车,甚至发生了追尾。
“八嘎!”
“将军!”
“敌袭!敌袭!”
日军的通讯频道里瞬间炸了锅。
无数鬼子兵发疯一样冲向那辆冒烟的指挥车。
当他们拉开车门,看到后座上那个已经没有了半个脑袋的尸体时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那是他们的天。
塌了。
悬崖顶上。
沈清看着那一幕,嘴角扯出一丝惨白的笑容。
“中了。”
她松开早已僵硬的手指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瘫软在岩石上。
巨大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。
但这并不是结束。
这只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。
短暂的震惊之后,日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。
他们通过弹道方向,迅速锁定了教场坡的悬崖顶端。
“在那里!”
“杀了他!”
“为将军报仇!”
所有的坦克,所有的机枪,所有的掷弹筒。
在这一刻,全部调转了方向。
成百上千条火舌,汇聚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,罩向了沈清藏身的那个小小的山头。
“轰轰轰!”
炮弹在沈清身边炸开。
碎石飞溅,弹片横飞。
沈清感觉自己像是处在风暴的中心。
她强忍着剧痛,用唯一能动的右手,抓起那把滚烫的步枪。
“陆锋,我做到了。”
“接下来,该我逃命了。”
她翻身滚进岩石后面的一条石缝里。
那里有一根她提前两天就绑好的绳索。
这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一条通往地狱深渊的路。
沈清咬住匕首,单手抓住绳索,纵身一跃。
身体在空中极速下坠。
头顶上,是日军疯狂的炮火覆盖。
脚下,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
像是在为这位孤独的刺客,奏响最后的挽歌。
能不能活下去。
看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