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像是一堵墙,狠狠地撞在沈清胸口。
飞爪“咔嚓”一声,精准地扣住了第二节车厢顶部的铁栏杆。
巨大的惯性瞬间传来。
沈清感觉自己的胳膊像是要被生生扯断了。
整个人被绳索带着,像个风筝一样飞了起来,重重地砸在车厢侧壁上。
“砰!”
这一撞,撞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,喉头一甜,差点吐出血来。
但她的手死死抓着绳子,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。
决不能松手。
松手就是粉身碎骨,就是下面奔腾的冰河。
“上!”
沈清咬着牙,双脚在车厢壁上借力一蹬,身体腾空而起。
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,稳稳地落在了车厢顶上。
刚一站稳,狂风就差点把她吹下去。
时速八十公里的车顶,根本站不住人。
沈清立刻趴低身体,像壁虎一样贴在冰冷的车皮上。
身后传来几声闷响。
大牛、猴子他们也陆续挂了上来。
虽然姿势狼狈,有的甚至撞得满脸是血,但好歹都上来了。
还没等他们喘口气。
前方的车厢顶上,突然亮起了两道手电光。
“什么人!”
一声暴喝传来。
紧接着是拉枪栓的声音。
鬼子在车顶上竟然安排了暗哨!
而且看那身手和反应速度,绝对不是普通宪兵。
是“樱花”特攻队的外围成员。
“该死。”
沈清暗骂一声。
在这种晃动的车顶上开枪,枪声会被风声掩盖一部分,但枪口焰会立刻暴露位置。
而且一旦开枪,车厢里的鬼子就会警觉。
必须用刀。
沈清没有任何废话,脚下一蹬,整个人贴着车顶滑了出去。
像是一颗在冰面上滑行的冰球。
对面的鬼子显然没见过这种打法,愣了一瞬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沈清已经滑到了他面前。
手中的战术匕首反握,借着滑行的冲力,狠狠地划过鬼子的脚踝。
“啊——”
鬼子惨叫一声,身体失去平衡,向后倒去。
沈清顺势起身,膝盖重重地顶在鬼子的胸口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那是胸骨碎裂的声音。
鬼子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,就被沈清这一记膝撞顶得飞出了车顶。
黑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瞬间消失在车轮滚滚的黑暗中。
连落地的声音都被火车的轰鸣声吞没了。
另一个鬼子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不再犹豫,举起冲锋枪就要扫射。
“嗖!”
一把飞刀破空而来。
精准地扎在他的咽喉上。
是大牛。
他在后面刚刚爬稳,就甩出了这一记救命的飞刀。
鬼子捂着脖子,咯咯地发出两声怪响,软绵绵地瘫倒在车顶上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
沈清回头比了个大拇指。
利刃小队迅速集结,猫着腰在车顶上快速推进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
脚下的车厢像是在跳舞一样剧烈晃动。
每走一步,都要与巨大的离心力抗争。
他们就像是一群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,收割着沿途的哨兵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这些平时不可一世的鬼子特种兵,在这种极端环境下,根本不是沈清这群“疯子”的对手。
很快,他们就推进到了车头的位置。
那里是驾驶室,也是控制列车停下的关键。
沈清趴在煤水车的边缘,探头往下看。
驾驶室的门紧闭着。
透过厚厚的玻璃窗,能看到里面有两个鬼子司机,还有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正拿着电话说什么。
那个军官突然抬起头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猛地转过身,正好和趴在上面的沈清对视了一眼。
那是一双阴鸷的眼睛。
佐藤健次!
那个“樱花”特攻队的队长,竟然亲自押车!
沈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冤家路窄。
佐藤健次显然也认出了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“女阎王”。
他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,并没有惊慌。
反而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武士刀。
他没有去拉警报。
而是伸手按下了驾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“嗡——”
一阵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响起。
沈清还没反应过来,就感觉脚下的车顶猛地一震。
车厢连接处原本平整的铁板,突然翻开。
露出了下面飞速旋转的车轮和连接杆。
与此同时,驾驶室的顶部突然打开了一个天窗。
佐藤健次像个恶鬼一样从里面钻了出来。
他没穿军装上衣,露出精壮的上身,满是伤疤。
狂风吹得他的头发乱舞。
他双手握着武士刀,刀尖直指沈清。
“沈清!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!”
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破碎而疯狂。
“今天,这辆列车就是你的坟墓!”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,从后面的几节车厢顶上,突然冒出了十几个黑影。
全是手持武士刀的鬼子浪人。
他们没有带枪。
因为在这高速行驶、空间狭窄的车顶上,刀比枪更快,更致命。
沈清慢慢站直了身体。
她甩掉手里的绳索,反手拔出了大腿外侧的那把军刺。
那是陆锋送给她的,用鬼子坦克履带钢打磨的军刺。
寒光凛冽。
“坟墓?”
沈清冷笑一声,声音穿透了风声。
“这确实是个坟墓。”
“不过,是给你们准备的。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利刃队员们。
每个人都拔出了近战武器。
工兵铲、三菱刺、短斧。
没有一个人退缩。
“兄弟们。”
沈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。
“既然鬼子想玩肉搏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,什么叫中国功夫。”
“杀!”
一声怒吼。
两股钢铁洪流,在这时速八十公里的列车顶上,狠狠地撞在了一起。
鲜血,瞬间染红了呼啸的夜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