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篝火
“哎呀，别不好意思！走走走！”不由分说的，几个人上来就连拉带劝，簇拥着两人往外走。
沈清晚也被裹挟着，身不由己地被带出了院子。
打谷场上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。
巨大的篝火在中央燃烧，噼啪作响，火星子被热气卷着窜上夜空。
人们围成一个大圈，火光在每一张脸上跳跃，映出兴奋、好奇、的表情。
音乐震耳，有人已经随着节奏晃动身体。
林源和沈清晚被推搡着挤到人群前圈。
人挨人，空气里弥漫着烟火气、和一种集体狂欢的气息。
人潮涌动，推挤间，林源一个没站稳，踉跄了一下，撞到了旁边的沈清晚身上。
那种柔软的触感，让林源在稳住身形后，立马收回了手。
“啊！”沈清晚低呼一声，身体失去平衡，下意识伸手乱抓，一把抓住了林源结实的小臂。
掌心下，是温热的皮肤，绷紧的肌肉。
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。
林源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瞬间的紧绷，低头看她。
火光跳跃，映着她骤然抬起的脸，近在咫尺。
沈清晚的眼睛睁得很大，里面映着两簇小小的火焰，还有清晰的惊慌。
脸颊在火光的映照下，迅速飞起两抹绯红。
她像是被烫到一样，猛地松开了手，迅速别过脸，只留下一个发红的耳朵尖和紧抿的唇。
林源收回目光，没说什么，只是稍稍侧了侧身，用肩膀帮她挡开后面挤过来的人潮。
这时，有人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扩音器，站在篝火边喊：“来！大家手拉手！围成圈！一起跳！”
人群骚动起来，开始互相寻找旁边人的手。
沈清晚看着旁边伸过来的、陌生的、属于一个年轻男游客的手，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缩了缩，手指蜷起，藏到身后。
她的目光慌乱地扫过周围一张张陌生的、兴奋的脸。
最后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，在人群的拥挤和喧嚣的掩护下，她的手在身侧犹豫地动了动。
然后，微颤的指尖，悄悄地勾住了旁边林源垂在身侧的手指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，像有极细的电流窜过。
沈清晚的手指冰凉，带着微微的颤抖，只是蜻蜓点水般勾住了林源的指尖。
林源的手温热，就那么随意地垂在身侧。
两人都僵了一下。
林源感觉到那冰凉的、颤抖的触碰。
他垂着眼，没看沈清晚，但手指动了动。
没有抽开，没有躲避，而是就着那勾连的姿势，手掌微微翻转，轻轻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。
他的手掌很大，轻易就将沈清晚小巧的手拢在掌心。
温热的触感瞬间驱散了冰冷，林源心跳慢慢加速。
沈清晚整个人都颤了一下，下意识想抽手，但林源握得很紧。
她猛地低下头，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角落里的细微动静。
音乐震耳欲聋，篝火噼啪作响，人群兴奋地欢呼、摇摆。
“来！大家跟着节奏！左！右！转圈！”拿着简易扩音器的人站在篝火旁，大声指挥。
人群开始笨拙地、却充满欢乐地移动。
手拉着手，围成巨大的圆圈，随着简单的节奏左右踏步，慢慢转动。
林源被动地被人流带动，脚步有些僵硬。
他从未参与过这种活动，觉得有点傻。
但他握着沈清晚的手没松，她的手很软很滑，需要抓紧一些。
队伍随着人群的移动，不紧不慢地迈步。
沈清晚被他牵着，也跌跌撞撞地跟着。
她的头一直低着，眼睛盯着两人脚下被火光拉长的、时而交叠的影子。
周围是鼎沸的人声、炽热的火焰、陌生的面孔，但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右手。
那只被林源牢牢握在手心的、越来越暖、越来越不属于自己的手。
最初的惊慌和羞赧慢慢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定。
手心传来的温度真实，驱散了夜晚的寒意，也似乎驱散了她身处人群中心的那点无措和惶恐。
虽然，她依旧不敢抬头，不敢看林源，但紧绷的肩膀，渐渐松了下来。
篝火晚会在混乱中走向有序的狂欢。
苏萌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麦克风，成了临时的主持人，活泼地调动气氛，邀请人唱歌、讲笑话。
有人真的上去唱了，跑调得厉害，引来善意的哄笑和更热烈的掌声。
也有人分享带来的零食，薯片、辣条、巧克力，在人群中传递。
更有人掏出手机，打开闪光灯，随着音乐挥舞，点点光斑在夜色中流动，竟有几分演唱会的错觉。
场中，林源始终没什么表情，话也极少。
别人大笑，他嘴角都懒得动一下。
别人欢呼，他眼神依旧平淡。
但他握着沈清晚的手，自始至终没有松开。
偶尔人群推挤，他会稍稍收紧手指，将那只小手更稳地护在掌心。
沈清晚起初僵硬得像个木偶，只知道跟着林源的脚步移动。
渐渐地，也许是被周围欢乐的气氛感染，也许是手心持续传来的温度让她放松，她的身体不再那么紧绷。
当苏萌讲了一个很冷的笑话，全场爆笑时，她竟也极轻地、几乎无声地笑了一下，肩膀微微抖动。
而身体，不自觉地，朝林源的方向，靠近了那么一点点。
很细微的变化，但林源感觉到了。
他侧目，瞥见她低垂的侧脸，火光跳跃中，那微微弯起的嘴角，和长睫下一点柔和的弧度。
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握着手的手指，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手背。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玩嗨了的年轻男游客，大概喝了些啤酒，手舞足蹈地转圈时，脚下不稳，踉跄着朝沈清晚这边撞来。
事情发生得太快。
沈清晚只看到一道黑影带着酒气扑来，吓得低呼一声，来不及躲闪。
林源的反应几乎是本能的。
他甚至没看撞来的人，身体已经侧转，手臂一带，将沈清晚往自己怀里轻轻一拉。
同时肩膀抬起，不偏不倚，正好挡住那人撞来的势头。
“砰”一声闷响。
那人撞在林源肩膀上，自己反倒被弹得后退两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哎哟！”
沈清晚猝不及防，整个人撞进林源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