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核心会议
她被暂时安顿在村委一间收拾出来的空闲房间，赵晓慧让人打来热水，拿来干净的毛巾，还端来了热茶和简单的点心。
秦悦一边擦拭，一边透过窗户打量这个村子。
远处，村东头，一片规模不小的工地上，机器正在作业，深蓝色的板子在阳光下反射着光。
“那是……”秦悦忍不住问。
“哦，那是我们村正在建的光伏电站。”赵晓慧语气里带着自豪，“我们村一个年轻人投资建的，以后村里用电就方便了，用不完的电还能卖。”
光伏电站？秦悦的眉梢挑了一下。
她走到窗边，仔细看了看那片工地。
规模不大，但看架势很正规。
“你们村……想法很超前啊。”秦悦试探着说，“在村里建这个，投资不小吧？就为了自己用电？”
“嗨，主要是我们林总，就是投资人，他嫌之前电不稳，动不动停电，烦。”赵晓慧笑着说，语气里满是无奈，“他就想自己弄个靠谱的，电多了用不完，卖掉也能回点本，说不定还能赚点，反正他有钱，就图个自己舒服放心。”
电不稳……自己弄个靠谱的……电多了卖掉？
秦悦脑子里，几个关键词在打架。
如果是这样，那个所谓的林总，也太豪横了。
她所在的“星海智算”，最近正因为几个大型AI模型训练项目而饱受电费困扰。
城市工业电价高昂，电力供应在高峰期还不稳定，极大推高了算力成本和风险。
公司内部一直在探讨，能否在电价更低、政策更优惠、电力供应稳定的地方，建设边缘计算节点或小型数据中心。
将部分对网络延迟不敏感的训练和推理任务迁移过去。
眼前这个偏僻、道路通畅的村庄，这个由“不差钱、图省事”的土豪投资建设、即将拥有稳定绿色电力的地方……
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！
她强压住内心的激动，状似随意地和赵晓慧聊起来。
详细询问了电站的规划装机容量、预计发电量、并网方式、富余电力比例，甚至土地产权和村里的长远规划。
赵晓慧虽然不明白她问这么细干嘛，但出于礼貌和一贯的坦率，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。
临别前，秦悦要了赵晓慧的联系方式，再次郑重道谢。
坐进清洗检修完毕的车里，她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镜中，是渐渐远去的村庄轮廓，村口KFC的招牌，和东边那片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光伏板阵列。
她的眼神，不再是获救后的感激，而是猎人发现优质猎物时的锐利。
“今天可逗了，救了个开大奔的城里女老板，陷泥坑里了……”晚上，赵晓慧当趣事讲给林源听，绘声绘色描述了秦悦的狼狈和后来的好奇。
林源正对着电脑查东西，之前的老电脑已经扔了，他换了个新的电脑。
闻言头也没抬，“哦”了一声。
他正在看附近的地形图，琢磨着系统提示的“地域扩张”，该往哪个方向、圈哪块地比较清净，最好有山有水，离村子别太近，也别太远。
赵晓慧习惯了林源的冷淡，也不在意，兴致勃勃地继续说：“那秦总好像对你那电站特别感兴趣，问得可细了，什么发电量啊，余电啊……”
“嗯。”林源敷衍地应着，目光在地图上一个背山面水的山谷处停留了片刻。
那里似乎不属于舍前村，是邻村的地界。
系统光屏在他意识中悄然展开。
红光区域边缘的波动比之前更明显了，估计是要收购以后，才能正式扩展。
累计投资额1850万的字样，沉甸甸地悬在那里，远远超过了五百万的解锁门槛。
现在，只差一个合适的、能“点亮”的目标，和一场交易了。
窗外的电站工地上，夜灯已经亮起，勾勒出初步的框架。
更远处，村子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电视的声音。
秦悦回到省城“星海智算”总部后，立刻召集了一场核心团队会议。
投影仪在幕布上投出舍前村的照片、地图、以及赵晓慧提供的电站规划数据。
会议室里坐着技术、财务、法务、战略部门的负责人，都是见惯风浪的精英，此刻却都听得眉头微挑。
“各位，我上周经历了一次意外，但也发现了一个可能的机会。”秦悦的声音清晰冷静，手指敲了敲幕布上那片光伏工地，“舍前村，一个刚因网络意外爆红的贫困村。
他们正在自建一个5兆瓦的分布式光伏电站，投资人是本村一个叫林源的青年，理由是他‘嫌电不稳，图自己方便’。”
底下有人轻笑，但秦悦没停：“我让团队做了初步背调和分析。
第一，电价，村级电站自发自用余电上网，加上补贴，综合电价成本比我们在市中心的工业用电低至少35%到40%。
第二，稳定性，光伏配储能在规划内，且村庄负荷小，电网单纯，意外干扰少。
第三，物理安全，村庄封闭宁静，民风淳朴，利于设备物理防护和保密。
第四，政府态度，当地县镇两级对村庄发展极为支持，手续绿灯。
第五，扩展性，周边有荒地，可租赁建设专用数据中心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当然，有机遇也有挑战。
网络延迟是最大问题，但我们可以自建专用光纤线路，成本在可接受范围。
将部分对延迟相对不敏感、但耗电量巨大的模型预训练和批量推理任务迁移过去，能极大缓解我们目前的电费压力和城市电网波动风险。
而且，绿色电力，符合我们的ESG战略，是很好的宣传点。”
财务总监扶了扶眼镜：“秦总，这想法很大胆，但和乡村合作，不确定因素太多，土地产权、村民关系、长期运维……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一份严谨的、利益绑定牢固的协议。”秦悦看向法务负责人，“长期电力购买协议，保底用电量，预付保证金。
土地我们单独租赁，自建数据中心，拥有完全控制权。
运维我们可以外包给当地，但核心技术和安保我们掌握。
这是一次将非核心但高耗能算力‘下沉’的试验，如果成功，模式可以复制。”
会议进行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反对声、质疑声、补充建议交织。
最终，在秦悦的坚持和一份详实的数据分析报告面前，团队达成了共识：可行，值得一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