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长期合同
一周后，三辆黑色的商务车再次驶入舍前村。
这次，秦悦不再是那个陷在泥坑里的狼狈路人。
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装，妆容精致，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专业干练的团队成员。
赵晓慧在村口迎接，看到这阵仗，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脸上笑容得体。
她把一行人请进刚刚收拾出来、摆了长条桌和矿泉水的村委会议室。
没有过多寒暄，秦悦直接切入正题。
她展示了“星海智算”的公司简介、资质文件，然后抛出了那份让赵晓慧脑子嗡嗡作响的合作意向书。
“……综上所述，我们希望能与贵村签订一份为期十五年的电力购买协议，锁定贵村光伏电站建成后不低于70% 的预估富余电力。
我们愿意支付比国家上网电价上浮20% 的协议电价，并承诺年度最低消纳电量。
同时，我们希望能在电站东侧相邻区域，另行租赁约二十亩土地，投资建设一座符合标准的小型绿色数据中心，专门用于我们的AI算力业务。
数据中心建设、部分运维岗位，我们将优先雇佣本地村民。
土地租金按市价支付，并可随电价浮动调整。”
秦悦语速平稳，措辞专业，但每个数字都像小锤子敲在赵晓慧心上。
上浮20%的电价？十五年长约，自建数据中心，雇佣本地人？
这哪里是“说不定能卖点钱”？这简直是给还没出生的电站找了个捧着金饭碗的婆家！
还附赠一个能下金蛋的鸡窝！
要是村里有这些设施，那未来发展岂不是相当于坐火箭？
赵晓慧努力维持着镇定，但手指在桌下微微发抖。
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，询问细节：电价具体如何计算，最低消纳量的违约条款，数据中心建设标准，雇佣人员的培训要求，土地租赁的具体年限和价格……
秦悦团队一一解答，专业而耐心。
双方就着粗糙打印的意向书条款，逐条讨论、修改。
赵晓慧虽然对很多技术术语一知半解，但她抓住核心：对村子有利，对林源的公司有利，而且对方诚意十足。
会谈持续了三个多小时，初步框架基本敲定。
秦悦团队需要带回去细化成正式合同，赵晓慧也需要向村里和林源汇报。
送走秦悦一行，赵晓慧站在村委门口，看着夕阳下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光伏阵列，只觉得像做梦一样。
她几乎是跑着冲向林源家。
“林源！林源！”她推开院门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。
林源正蹲在院子里，看沈清晚帮他整理几盆从路边挖来的野花。
沈清晚闻声抬起头，有些诧异地看着气喘吁吁的赵晓慧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源拍拍手上的土，站起身。
赵晓慧语无伦次地把秦悦的来意和合作框架说了一遍，眼睛亮得吓人：“……她们要包了咱们电站大部分的电！价格还给得高！
还要在旁边建机房，雇咱们的人！林源，你早就想到了是不是？
你建电站，不光是为了咱们自己用电，你早就料到会有这种需要便宜稳定电力的公司找上门，对不对？！”
林源听着，脸上没什么波澜，等赵晓慧说完，他才问了一句：“他们那个机房，吵不吵？”
赵晓慧一愣：“啊？机房……秦总说会有专业散热和隔音设计，应该……不会太吵吧？位置在电站东边，离村子还有点距离。”
“离村子多远？”
“大概……三四百米？”
林源想了想，三四百米，中间还有电站挡着，隔音好的话，应该还行。
他点了点头：“行，你谈吧，电费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想起系统里那不断增长的数字和“地域扩张”的诱惑，“电费别压太低，我们不缺那点，但也别让人觉得我们占便宜，按合理的来。”
赵晓慧自动将“别压太低”理解为“要体现我们绿色电力的稀缺性和稳定性价值”，将“别占便宜”理解为“林总格局大，不斤斤计较，要做长久生意”。
她重重点头：“我明白！你放心，我一定谈个对咱们最有利，又显厚道的价钱！”
合作推进的速度快得惊人。
双方都有强烈意愿，条款清晰，利益明确。
两天后，正式合同签订。
星海智算将一笔高达三百万元的“电力容量预定及数据中心土地租赁保证金”，打入了“舍前村清洁能源有限公司”的账户。
电站的钢筋水泥基础还没完全凝固，第一笔巨额盈利已经到账。
消息在村里传开，再次引发地震。
如果说之前的直播分红是天上掉馅饼，那这次就是自家地里挖出了金矿，而且这金矿年年都能挖！
村民们捧着计算器，算着自家能从电站分红里分多少。
去数据中心工地干活能挣多少，以及未来土地租金的分成。
一笔笔清晰、持续的未来收益，让每个人的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，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、属于“村庄主人”的光彩。
接下来的村民大会上，气氛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。
不再是聆听、接受，而是热烈的讨论和自主的规划。
“我说两句！”一个平时不太说话的中年汉子站了起来，脸有些红，但声音洪亮，“咱们村现在有钱了，以后还会更有钱，可大伙儿看看，咱们住的这房子，黑的黑的，潮的潮，有的墙都裂了。
以前是没钱，没办法，现在咱自己手里也有点了，是不是……该把自家屋子拾掇拾掇了？
弄得亮堂点，干净点，咱们自己住着也舒坦！
以后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，真有城里人想来咱们这儿住几天玩玩，咱这破屋子，也不好意思让人家住啊！”
“对！老陈说得对！”
“我家那屋顶，下雨就渗水，早想修了！”
“我家墙面掉灰，孩子老呛着。”
“要弄就统一弄，好看！咱们也学学那些旅游村，搞整齐点！”
响应声此起彼伏。
村民们自发讨论起用什么涂料，瓦片换不换，院子里怎么收拾。
他们用的，是之前分到的直播红利，即将到手的电站分红预期，那些都是自己劳动挣来的、实实在在的钱。
规划自己家园的底气，从未如此充足。
几天后，村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施工声。
一车车新的红砖、青瓦、白色外墙涂料被运进村。
家家户户都动了起来，男人爬上屋顶检漏换瓦，女人清理院子粉刷墙壁，老人坐在门口笑眯眯地监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