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北王妃十分憋屈,但有苦难言,离开别院的时候还要对泠娘一番赞誉和安抚,甚至回到王府立刻差人送来了绫罗绸缎和头面首饰。
随后直接请来了苏家族长苏蕴,就差八辈祖宗没有骂出来了,末了语重心长的说:“苏蕴,这件事本就是苏婉蓉寡廉鲜耻,若不是看在苏家这些年供养着常家军,就冲她天子脚下行凶一件事,就不能活了。
王爷为了她的诰命,在皇上跟前舍了脸子,老身也为了她和那容安,几次三番入宫被太后责骂,常家没有对不起苏家的地方了,若是她再不收敛,暴毙了吧。”
苏蕴磕头磕到头晕眼花,走出王府时候都眼冒金星,坐上马车整个人犹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小榻上,颤巍巍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好不容回到了苏家,跌跌撞撞的跑去找老太太,进门跪下嚎啕大哭:“祖母啊,姑母这是要拉着咱们一家子陪葬嘛,咱们家花了多少银子才巴结上镇北王啊,今儿王妃那话孙儿听明白了,是要姑母死啊。”
苏老太太一拍桌子:“瞅瞅你这扶不上墙的怂样!若没有你姑母嫁给那个武夫,苏家能攀上常家?如今常家到觉得你姑母连累了他们!”
“不是啊,不是啊。”苏蕴抹着眼泪。
“苏蕴,你也要让我暴毙?”苏婉蓉从里屋走出来,容安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来到椅子前坐下,居高临下的看着苏蕴:“常家不给我脸子,提上裤子就不认账,我这诰命还是假的了?你只指望着常家,下巴搭在别人家的锅沿上,能喝几口汤?”
苏蕴错愕的抬头,看着苏婉蓉,目光落在容安的身上,抬起手指着容安:“那就你死!”
容安叹了口气:“好。”
“好什么好?姑奶奶看上你了,你就得好好伺候姑奶奶!”苏婉蓉厉声:“你跟我说的那些,原原本本跟他说一遍!”
容安偏头看苏婉蓉:“夫人抬爱已是好命了,如今竟连累夫人几次三番被辱,容安死不死,小事。”
“哼,少说没用的。”苏婉蓉冷冷的看着容安:“泠娘的话你听到了吧?你要敢牵挂欢喜,她都不会让你活,你就好好跟我在一起,就算不赐婚又如何?我照旧敢给你养儿育女!”
容安叹了口气。
苏老太太一拍桌子:“少虚情假意的装模作样。”
“泠娘是三皇子的人,更是皇上的人,这事儿东城可以说都知道,瑞王和瑞王妃的事,看着是泠娘报仇,实则是皇上要夺常家兵权。”容安说。
苏蕴愣愣的看着容安。
“他再不济,也是京城颇负盛名的乐师,东城的贵人谁不认得?”苏婉蓉得意的扬起下巴:“容安,继续说。”
容安点头:“如今,常家兵权只有二十万,为何常家要如此几次三番的压着夫人,一是不想被牵连是,再者也是为了苏家能继续养着常家军。”
苏蕴起身坐在椅子上,探究的打量着容安:“你会这么好心?她可杀了你的妻儿!”
“贫贱夫妻百事哀,夫人图色,容某求财。”容安说。
苏蕴一拍桌子站起来了:“无耻之徒!你竟如此大言不惭的说出来了?”
“苏族长,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关系?更不用说夫人愿意为我养儿育女,若我们能白头偕老,我的儿女也不用受苦,出生身份就贵重,这有什么不好?”容安坦然自若的说。
苏蕴转过身:“祖母啊,姑母这是找了个什么玩意儿啊?如此毒夫,能用妻儿换富贵,果然戏子无情啊。”
“母亲,你说,一个被盯上的镇北王,一个是你亲生的诰命夫人,你选谁?”苏婉蓉立刻说。
苏老太太缓缓的吸了口气,问容安:“如今那泠娘该如何处置?”
“很难。”容安摇头:“在她还是家妓的时候,武威侯府的二公子亲自送她去我家里,调/教技艺,如今她已是良籍,身边的两个护卫是三皇子的人,皇上去别院几次都留宿了。”
苏老太太倒吸了一口冷气:“好一个有本事的贱婢!看来动不得。”
“但也不是没有办法。”容安说。
顿时,苏家三个人都看向了容安。
容安说:“只能委屈夫人,避其锋芒,我也不要女儿了,咱们躲在一边过安生日子吧。”
“可以,可以。”苏蕴立刻出声,只要能安生过日子,万事大吉。
苏老太太看苏婉蓉。
苏婉蓉顿时抹了眼泪:“母亲,祖父和父亲活着的时候都找先生看过,我可是咱们苏家的福星,更说我贵不可言,如今我成了诰命,先生说的没错吧?”
“确实。”苏老太太转过头看着苏蕴:“咱们苏家女儿都短命,唯有你姑母刚一出生就来了道士,那倒是断言你姑母贵不可言,也是从你姑母降生后,咱们苏家的日子越发好起来了,你不能自挖福根啊。”
苏蕴唉声叹气:“可如今怎么办?镇北王妃说了,要姑母暴毙后宅,否则再招祸端,可不管咱们苏家了。”
“不就是要银子吗?给她便是!这些年不都是如此?处处都要摆着谱儿,端着金饭碗要饭,硬气的很。”苏婉蓉起身跪坐在苏老太太脚边儿:“母亲,蓉儿回家了,能在您跟前尽孝了,您可得护着蓉儿啊。”
苏老太太拍了拍苏婉蓉的手臂,脸色一沉:“那就送过去一些甜头儿,你姑母当初为了苏家才嫁给蒋天德那莽夫,如今只不过得了个知情知趣的人,你个当晚辈的就休要帮着外人,对她指指点点了。”
当天,苏蕴再次登门镇北王府,捧着匣子,匣子里是十万两雪花银的银票。
苏婉蓉坐在马车里,打量着容安:“你真的愿意跟着我?”
“不然呢?”容安抬眸笑着,那眸子里像有星辰被揉碎了一般。
苏婉蓉靠过来,容安很自然的把她拥入怀中,苏婉蓉轻声说:“容安,别怪我,我一定会给你养儿育女。”
容安笑着轻轻抚摸着苏婉蓉的脸颊:“可是,你已经有了一双儿女啊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苏婉蓉立刻警觉的看着容安。
容安依旧笑着:“我只是怕他们长大了,会把我赶走,毕竟瑛姐儿和甫哥儿知道我不是他们的父亲。”
“甫哥儿才两岁,他不会知道的。”苏婉蓉眉头紧锁的说。
容安凑到她耳边,轻轻的咬了她的耳垂:“那,瑛姐儿呢?六岁了呢。”
苏婉蓉闭着眼睛,扬起下巴,感受着耳鬓厮磨,听到这话懒散的说:“那就送到镇北王府养着,这是他们欠蒋天德的。”
马车停在长春巷,苏婉蓉打着容安的手下了马车,一抬头看着镇北王府的管家,冷声:“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
“蒋夫人,王妃让我们送你去赔罪!”管家说罢,一摆手:“把他们两个押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