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君一声令下:“现在就给我清,若有人问起来,就说是我让你们做的!”
官员们也全都放松了。
太好了,终于有个冤大头愿意帮他们处理这事了。
清淤的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,不过半日便被那权贵家中下人注意到了。
那权贵家先是派来下人:“我们知晓修缮河道是陛下的旨意,可这码头是我主子的,你们的清淤影响到了我们主子做生意,这……”
“就算是影响,这淤泥也必须要清了,不然影响河道动工,耽误了交工的时间,你们主子赔得起吗?”
见这下人还想说什么,沈明君不耐烦地摆手。
“去去去,别耽误我开工,你若是再胡造难缠,我便只能去请陛下来决断了。”
此话一出,下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明君,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。
下午,小虎急切推开茶楼包间大门,脑门上还带着急出来的汗。
“世子,刚才有一伙地皮无赖去河道打砸,不但把工具都给砸毁了,就连工人都被吓跑不少。”
“什么!”
沈明君拍桌起身:“居然有人敢去河道打杂,这简直是藐视圣上,你去找大理寺了吗?”
“已经去过了,说是很快就派人来查小的,趁着间隙赶忙来找世子。”
沈明君匆匆赶到河道时现场一片狼藉,地上满是脚印,还散落着被毁了的工具。
工人们被吓得不轻,个个脸色惨白大理寺的人赶过来查了一通。
大理丞来到沈明君跟前:“沈世子先跟我说说,在这之前可有发生过什么?”
“当然有了!”
沈明君绘声绘色地将权贵之事说出,随后肯定地说:“此事肯定是那权贵派人所为,你们只要去查那权贵便能水落石出。”
沈明军说得认真,完全没注意到大理丞的神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叹息,摇了摇头: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结果可能够让沈氏的失望。”
“为什么?难道是惧怕权贵?你们不用怕,我可以去找陛下说明……”
“不是惧怕,而是找不到证据的。”
大理丞对此事早已司空见惯,但显然沈明君是第一次。
沈明君赶忙上前一步:“怎么可能找不到证据?只要先将那几个地痞无赖抓住,再好好审问一番,不就能水落石出了吗?”
“世子若不信的话,随我来便知道了。”
大理丞不欲与沈明君多讲直接转身离去。
沈明君怀着困惑跟在他身后,一路上眼见着那些地皮无赖被抓住,但无论怎么审问,都不肯说出指派他们的人。
而大理丞这边也迟迟找不到能关联幕后人的证据。
“世子现在知道了吧?这些人根本不会把身后人供出来的,因为那人他们得罪不起,而且那人既然有信心敢派他们过来找麻烦,就说明他们早已在背后准备好了一切。”
沈明君愣住了,隐隐察觉到了其中的坑。
他以为这是能够白得功劳的好差事,却不曾想就因为那权贵的码头距离要修缮的河道极近,于是这个美差事变成了大坑!
思索间,沈明君看向大理丞的目光都带上几分怀疑。
他又不是傻子,若大理丞一心想找证据把幕后人揪出来,怎么可能找不到?无非就是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得罪权贵罢了。
“那难道就真的找不出来一点办法,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。”
“现在看来,是的。”
大理丞拍了拍沈明君的肩膀:“陛下既然把这差事交给你,定然是信任你一定能找到中和的办法。”
目送大理丞离开,沈明君面上这才露出颓败之色:“什么中和的办法,不就是把别人不要的差事给我了吗?”
原本的清淤工作如今只能被迫停工,还要把被损坏的工具重新补上,又是一笔不大小的开销。
至于解决办法……
沈明君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,他要是真能想出什么解决办法就好了。
“陛下,尤其是世子已经将人得罪了个干净,当下正在发愁该怎么解决此事。”
谢无妄面上露出一丝愉悦来:“想解决,那还不简单,你去让人给他传两句话,就说……”
协助修缮河道的吴仁贵不知何时走到沈明君身后。
“世子还在为河道的事情忧心呢。”
“当然,不然还能是什么事?”
沈明君心中烦闷,对吴仁贵也没个好脸色。
吴仁贵却全然不在乎,自行在他身边找位置坐下。
“我这倒是有一个主意,就是不知道该讲不该讲。”
沈明君像是看见救命稻草,语气激动:“快讲!”
“我昨夜想着此事去翻找了河道图,发现那权贵的码头建设超出了原本的范围,按照当今律法规定,我们可以直接将它拆了。”
沈明君犹豫:“直接拆了?可他若是又找来地痞无赖可怎么办?”
“这个简单,我们给他两个选择不就好了,直接将码头拆除或者是出钱赎买使用权,这两个选项可不好选,足够拖延他一段时间,等他做出选择或筹好钱时,河道已经修缮完了。”
“有道理!而且说是给他选择权的,实际上码头捏在我们手里,完全可以一起来制衡他!”
沈明君一拍大腿猛的起身:“就这么办了!”
目送沈明君激动离去,吴仁贵不禁摇了摇头。
“这也太好忽悠了,我原本还想着他会害怕得罪权贵,再三思考,看来是我多虑了。”
沈明君下午便带着图册与几名官差前往权贵府上。
“图册看也看完了,选项也听完了,不知老爷可有做出决断来?”
沈明君微笑着,面上甚至带着几分小人得志的神情看向坐在主座的林老爷。
林老爷面色淡定,可周身的气势却是不怒自威。
“我倒真是小瞧了沈世子的才智。”
“林老爷言重了,我也不过是按规矩办事。”
林老爷冷笑一声:“此事既然是我林家有错,自然是全听沈世子的,只是该如何选老夫暂时还未想好,不知沈世子可否多给一点时间,让老夫好好想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