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青娥和曹青染这对姐妹,休息不过一个时辰,艾彭氏与艾小芳就找上门来。
赵翡邀请艾彭氏、艾小芳去了厅堂用茶。
茶是槐花茶。
取三月初三的槐花,取九月初三的白露,一套铜铸风炉、杨柳木炭、熟铁火钳、小青竹夹、槐木水方、越州玉碗等煮茶器具摆开,静待一沸鱼目小泡,二沸涌泉连珠,三沸波浪翻腾。
陶陶则是唤来曹青娥、曹青染。
曹青娥、曹青染就坐的时候,赵翡正在翻看求情书。
求情书,用刻刀书写在竹简上,字字泣血。
求情书,首先控诉了艾良的恶行,有上千字。
艾良凌虐继母、继妹、妻子,心肠歹毒。
艾良哄骗外地女钱财,心思深沉。
求情书,其次讲述了艾四海的大义灭亲,实属无奈,也是上千字。
艾四海一次又一次原谅了艾良,并且竭尽全力地去补偿自己的妻子、女儿、儿媳妇,却从来得不到谅解,还教艾良变本加厉。
艾四海是忍无可忍,才杀了艾良。
不杀艾良,艾四海的妻子、女儿、儿媳妇,迟早要被艾良折磨致死。
求情书,然后述说了艾四海平日里的善行。
这部分,是求情书的主要内容。
艾四海杀的是儿子,有违伦常,天理难容。
可是,法律之外,还有人情。
只要每一个人都替艾四海求情,认为艾四海是善良温厚的。那么,集齐万言求情书,能够将艾四海的死刑,改为流放三十年。
流放三十年,或许早已白发苍苍。
但是,艾彭氏和艾小芳,会等着艾四海。
艾彭氏还可以带着艾小芳,去看望艾四海。
艾四海不会觉得流放三十年,漫无天日。
艾四海这次要真正获得一个温暖的家庭。
况且,只要在流放之地表现不错,还有减刑。
赵翡随意读了几个邻居的签名。
其中一个邻居,是老婆婆,不会写字,更不识字。
老婆婆拜托了艾小芳写字,名字却是老婆婆胡乱画的。
老婆婆说,她这一生都命苦。
刚出生丧父,刚成亲丧母,儿子刚出生,又没了夫君。将儿子拉扯长大,儿子要从军,她苦苦哀求,奉劝不得,便换了一个法子。只要儿子愿意成亲,待新妇怀孕,儿子就可以从军了。
儿子孝顺,照做了。新妇给她诞下孙子,嫌弃她家贫,跑了。然后,她努力养育孙子,等着儿子归来,等来的却是儿子的战死。就是那场山海关血战,带走了她的儿子。她的儿子,留下一笔抚恤金。她哭瞎了眼睛,用去大半。她的孙子感染风寒,又用去大半。可惜,她的孙子病死,她还活着。
她一丁点儿也不想活了。
她一个老太婆,能活出什么希望。
于是,她想割腕自尽。
鲜血一滴滴掉落,她麻木了,感受不到疼痛。
是艾四海突然出现,拿捏了她儿子的嗓音,将她召唤回来。
艾四海说:“阿母,我想吃水晶桂花糕了。”
尔后,艾四海替老太婆包扎了伤口。
老太婆做了水晶桂花糕,就再也不想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