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要转投主子,就得纳个投名状。
这一点紫娟也再清楚不过。
她下定决心要背主,那大夫人的秘密也不必再守了。
“其实侯爷的娘,不是病逝……爷的头疾也不是娘胎里带来的。”
紫娟语出惊人,神色却平淡如水。
作为大夫人的一等丫头,她通宵达旦都得守在门外。
尤其在被夺了中馈后,她身边敢用的人更是寥寥无几。
这也使得自己能探听到一些秘密。
“紫娟姐姐……这话可不能乱说……”
白芷小心翼翼地看着左右四下。
哪那怕这已然是个空荡荡的院落,她也不禁小心多查看了几眼。
“爷说过在他的院里想说什么都成,这秘密我也守得心慌,早就想说出来了。”
紫娟毫不担心,眼中依旧平静。
白芷这才意识到那护卫依旧守在院外,只不过是在看不见的地方。
爷是算准了紫娟会来和她吐露心声。
“你当然可以不信,但这都是我在门外听见周姨娘亲口说的。”
紫娟眼眸中陷入了回忆。
那日大夫人将所有下人都遣散,她也得放了个清闲。
但是传闻中那周姨娘擅长巫蛊之术,她生怕大夫人受了害,便偷偷折回来守在门外。
她也不曾想竟给自己惹了大麻烦,让自己听到了些不该听的。
“夫人你也休在我面前装善了,你不杀我,无非是怕那秘密泄露。”
周姨娘冷酷薄情的嗓音和她那温柔羸弱的模样,简直不像一个人。
“谁知道只要我一死,你下毒谋害侯夫人的事儿便会暴露,这也是我的保命符。”
“要不是我发现你毒害侯府子嗣的证据,你也不会将我接回侯府。”
“功夫不负有心人,我明察暗访十余年,还是让我查到了,真是天网恢恢!”
紫娟听得这些话,忽儿浑身如被泼了一盆冰冷的水。
她想逃跑,但双腿也已是僵硬得动弹不得。
“紫娟姐姐,你怎知周姨娘说的是真话,没准她是在试探夫人呢?”
白芷嘴唇发颤,胸膛也是鼓动起来。
她早听爷说过,晨大爷不是大夫人的亲生子。
可是大夫人在没有子嗣的情况下,有子嗣过继在名下再好不过。
她又为何要下此毒手?
“可是大夫人没有否认,还道出了自己的身世……”
紫娟的嗓子经不住有些颤动。
她清清楚楚地听到夫人的回答,一字一句都犹在耳边。
“你知道又如何,凭你这三言两语有谁会信。找你回来,不过是你对我有用罢了。”
大夫人冷笑声传到门外,甚是诡异。
“晨儿死了,但废物庶子也不知哪来的运气,又深得圣宠。”
“你必须和我联手把裴儿扶持上去,否则你我都没有好日子过。”
紫娟永远忘不了自己那天听到的话。
但她所听到的也到此为止,因为太害怕,她终究还是逃了。
“这些话我早想告诉爷了,但是担心爷会不信我……”
紫娟眼眸颤动,呼吸已然混乱。
在她心里,裴二爷终究是过继来的人,对侯府哪有半分感情。
一旦真等他袭爵,大夫人说不定都会被他反噬。
表面上裴二爷温柔恭顺,但他的虚伪表面骗不了她这等在主子身边伺候的奴婢。
这侯府若真落到这么个人手里,必然会将侯府的英名败落。
侯府风光不在,他们这些做下人必先遭殃。
听得这些话,白芷的心绪也久久难以平复。
“姐姐说的这些,其实爷早就以知晓一二了。”
紫娟忽而回眸,眼眸中满是诧异。
“或许……还不止一二……”
白芷心头跳动,渐渐陷入沉思。
爷早不久前才告诉她大夫人和周姨娘已联手。
“无论知不知道都无妨,这不是咱们下人该想的。”
紫娟摇了摇头,掐断自己脑中的思索。
“你只管跟爷说,我想明白了。”
“大夫人的心已不在侯府,我紫娟也断不会跟着这样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,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掌声。
阿青拍着手从院外缓步而来,脸上带着欣赏的笑。
“难怪大夫人这般器重你,深明大义这一点就已让众人难及。”
瞧见来人,白芷赶忙站起来朝他身后看。
但是除了阿青之外,再无别人。
“别看了,爷还没回来呢。特地让我回来,就是看紫娟在不在。”
阿青刚回来时正好碰到紫娟进院,便躲在一旁偷听。
果然如爷所料,紫娟将所知的一切都坦白了。
在周姨娘入后院和大夫人夜谈的那天,爷的暗卫已盯梢住了。
紫娟那立在门外又崩溃逃跑的样子,全在暗卫的眼皮子底下。
“爷做事从来就不只有一个目的,派你回来怕是还有别的事吧?”
白芷见阿青这满面堆笑的样子,没准还发生了什么好事。
“好丫头,侯爷算是没白疼你。虽是喜事,但咱们侯府得挂上白事做。”
阿青冷哼,脸上浮出一丝鄙夷。
他们到刑部办公务,正好那郑恒公传来一个消息。
薛裴在狱中癫狂,已然一命呜呼了。
白芷和紫娟,几乎是同时捂住了嘴,双目瞪大满是惊恐。
“这么说,侯府是不是又要新继子了?”
紫娟想到了大夫人那些话,心里又升起一缕慌恐。
侯爷的头疾如果真是她下毒,那这毒未解,侯爷的命也说不好哪天就没了。
大夫人如今名下又没子嗣,她也断不会再收侯爷到名下。
“这就不好说了,侯爷如今已经非昔比,哪个旁支还敢再送人来。”
阿青不知作何打算,但是眼下形势已然明了。
从围猎场回来之后,侯爷和胡族王子打个平手的事已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原本在世人眼中侯爷羸弱无能,却没想到竟能有如此表现。
昨日侯爷又和胡人在集市上有说有笑,老百姓也都对他刮目相看。
薛家房旁支就算再送子嗣来,也没有袭爵希望。
除非侯爷真有个三长两短。
但在京城里,除了皇上,没有人能要得了侯爷的命。
白芷听得阿青的分析,眼中的忧虑却丝毫未散。
不知怎的,她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