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二爷入狱,不管如何求情免罪,要蹲个十年八年的大狱已是板上钉钉。
大夫人花了大把银两,游走了那么多人脉,早该知道裴二爷救不出来。
她早该留有后手,不会如此任由侯爷掌控了侯府。
昨天胡族来访,丢了中馈权的大夫人本不该来招待,她却又突然冒了头。
还将老侯爷的兵器和珍藏的酒都拿出来待客。
这摆明是为了激怒侯爷,但她的目的又怎会如此浅显?
是夜,白芷等在书房。
她将茶热了一遍又一遍,终于在丑时等到了来人。
薛厉脸色略带着几分疲态,看着等候着的人,目中并无意外。
“奴谢过爷救命之恩。”
白芷低头道谢,避开那灼灼的目光。
她将在壶中热水倒入盆中,热了一条毛巾盛上。
“有什么想说的就尽管说吧。”
薛厉没有接过那条毛巾,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。
一如往常,抄起一份公文。
“爷早知大夫人和周姨娘成了一伙,为何还要将她们留在府内?”
白芷想了整整一日都想不明白。
凭着爷的心机城府,他能想到很多种理由将两人都一起打发到庄子上。
在这侯府里已都是爷的人,栽赃陷害,那就是一句话的事。
“留在府内自然有她们的用处,怎的,你想发落她们?”
薛厉眉眼未抬,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。
“奴不敢,只是养虎为患,终究是麻烦事。”
白芷暗暗心里一紧。
昨儿到偏院里还未待几个时辰,她就遭遇了那种变故。
可见周姨娘为人心狠手辣,还备着些能害人命的毒药。
“两个目光短浅的女人算得什么虎,她们还比不上沈芳菲半分机灵。”
薛厉将公文合上,纤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白芷会意,将泡好的茶立即端上。
“俗话说,识时务者为俊杰,沈芳菲都懂得道理,那二人却不懂。”
薛厉冷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这样的人,爷都懒得花心思对付。只不过你说的对,她们也是该处理了。”
只要大夫人安分些,在侯府里便可安度晚年。
薛家侯府若是无长母,他薛厉不知又要遭到不知多少腹诽。
更何况这短短几个月内长子没了,若再没了长母。
皇上定要派人调查侯府中街二连三发生的事。
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是他薛厉做过的事,就必然留有痕迹。
若让皇上拿到证据,日后他就得被那只手压的翻不了身了。
“紫娟姐姐今儿来了,白雪对我也说了些实话。”
“爷,你是不是早就知裴二爷出不来了?”
白芷听得紫娟说得那些话,心知她们这等聪明人早看懂了府中的风向。
白雪所以说在夫人身边非常受宠,但多投个主子也无害处。
尤其侯爷在这府中的地位已越发稳固,可以说再也没得掣肘。
“你才看出来,还不算太笨。这人一旦得而复失,那心可是会跌落谷底的。”
薛厉眼眸微微一亮,这小丫头还是有些惊喜给他。
牢狱之苦,哪是薛裴这大少爷也能受得住的。
好不容易得了释放,过上了暖玉温香的日子。
然而还没过几天日子,又要重回牢狱。
这简直就是从天上瞬间又跌入了深渊。
而且这一次薛裴知道他犯了重罪,无人能再将他捞出来。
就算他熬过十年八年出来,也必将被家族除名,赶出门去。
往后的人生便是如过街老鼠般惨淡。
与其如此,倒不如自我了结。
白芷不禁又惊又喜。
惊得是爷竟能这般借刀杀人,顺理成章的除去了府中的眼中钉。
喜得是裴二爷,那曾险些将她冤枉成杀人凶手,还想侵犯过她的畜生,终于恶有恶报。
“那眼下,爷要对付大夫人,还是周姨娘?”
白芷心中好奇,这府中的两个长辈,总不能同时出了事。
不然就是傻子都能看得出这其中有古怪。
“你这呆脑子,看来还没开窍呢。”
薛厉亮起的眸子瞬间又暗淡了些。
他垂下眼帘,犹豫了半晌,从抽屉中取出一封淡黄色公文。
“这公文是大皇子起奏给皇上的奏折,但却被沈相拦截,偷偷转送了出来。”
丞相负责打理皇上的奏章,有些奏折可以压下不报。
但是皇子的奏章向来就没有压下的道理。
沈相居然还胆大包天到直接将大皇子的公文扣下,还带出了皇宫。
“那这份奏折又怎会在爷的手里?”
白芷瞳孔不自觉地颤动着。
扣押皇子奏折的事被发现,那罪名论起来可小不了。
沈相定然是交由身边非常信任的人,还得十分隐秘的带出来。
在皇宫之中能有令牌随意出入的,唯有一等护国大将军!
“大将军本是忠心于皇上,但皇上这几年心仪于三皇子。”
薛厉想到大将军那失落哀伤的神情,心也不由得微微低沉。
“你也看到了,皇上为了抬三皇子是如何和胡族做交易。”
外族邦交绝不能有失体统,但是皇上宁愿自损门面,也要让胡族在比武中相让。
这要传出去简直贻笑大方。
“做储君的皇子,将来必要继承大统,匡扶大业。若没有文韬武略,绝不能胜任。”
“皇上此举乃是举亲信不立贤能,彻底让大将军渐渐寒了心。”
薛厉目光凝重,望着手边的黄色公文。
也不知道大将军究竟是经历了如何挣扎,才将这公文交出。
“这公文里写了什么?奴不该问,但是……”
白芷架不住心中好奇。
能让大将军冒着被沈相察觉的风险也要转交的公文,必然藏着大秘密。
“三皇子养寇自重,囤积兵马,驻扎在皇城外三十里的大雁林中。”
薛厉眼眸闪动,仿佛眼前又闪动着那一行字。
白芷脸色煞白,喉头忽然感觉到一阵凉意。
那林中的贼寇劫掠百姓,杀人如麻,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命。
朝廷年年派兵清剿,都是如春风吹又生般杀不尽。
三皇子居然还跟那些人有往来,简直就是在为虎作伥!
“公文里所写的如此,但是大皇子毫无实证。”
薛厉眼中暗藏着一抹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