贼寇与三皇子结交,这消息传到京城,还是个秀才立的功。
那秀才收了百姓的万民信,上京告御状。
状上写着贼寇劫掠乡村百姓,致使当地无数百姓流离失所。
县官知那贼大王和三皇子交好,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到后来变本加厉,他甚至还与贼寇分赃。抓了人,第二日便从后门放了。
乡民不堪屈辱,有许多都投入了那贼寇的阵营。
如今不过数月已是人多势众,官兵都要避让几分。
那秀才刚到京城后立马击了登闻鼓,请求面圣。
可偏偏皇上那一日又在围猎场上会见胡人。
大皇子招待了那秀才,将状纸和万民信都收了。
他将秀才安置在宫内,只等圣上归来,便一同面圣。
可当夜,住在宫廷大内的秀才却失踪了。
那万名信和状纸纵然留在大皇子手里,也可以说直接成了一张废纸。
只要三皇子说这信是伪造,大皇子根本找不到言辞来反驳。
在朝上还会被扣一个栽赃污蔑的罪名。
“可是即使如此,大皇子还是决定冒险将此事承奏皇上。”
白芷想到那面色寡白,形容消瘦的羸弱皇子。
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等胸襟魄力。
“可万万没想到,沈相居然如此胆大包天,连皇子的奏折都敢扣下。”
薛厉收到这公文,听说所有的一切时,内心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震荡。
原以为沈相身为朝中元老,但还不到只手遮天的地步。
可没想到他居然已敢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手脚。
如今帝王还正在壮年,皇子也不到继位的时候,沈相都敢如此胆大妄为。
若是真等到几二十年后,这大楚朝怕不是要姓沈了。
薛厉眼眸尖锐,烛火在眼眸中悄然暗动。
他低估了沈相的野心,这老东西想要的不仅仅是扶持新帝。
“那爷打算怎么做?这公文是打算由爷来成交给皇上?”
白芷心中暗跳着,若真要如此,可是得冒着极大的风险。
公文可以重新誊抄,万民信也可以以保护百姓为由不公布身份。
皇上若是真想调查此事,自然有办法去查明。
但怕就怕皇上枉顾事实,只想保住他的最疼爱的皇子。
“公文是一定要呈上的,只不过得换个人,换个时候。”
薛厉将公文小心的又收回柜子里。
如今三皇子深得圣宠,谁敢说他的坏话,无异于触动了龙之逆鳞。
言下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应付完胡族人,完成皇上吩咐给他的任务才是。
“明日宫中会有马师前来查验那大宛马的伤势,你和夫人一同接待。”
这马师是他请求皇上赐下的,总该有个宫里的人做人证。
那大宛马脚上的伤口还未愈合,马师一验便知。
“爷不是不打算将那马儿的伤情公开吗?怎么又……”
白芷又是陷入了迷糊。
嫌疑人只有两个,若是真坐实马儿是被人做的手脚,那无疑是将自己放在架子上烤。
眼下皇上接着和胡族打好关系,就算明知道爷是冤枉的,也得让爷背黑锅。
“本是不想公开,但属实是瞒不住了,这侯府又混入了些眼睛。”
薛厉脸色悄然付出些许无奈。
无论他如何规整着侯府,但总架不住有人被收买。
“侯爷不是已经将皇上相爷的人都清了吗?难道又有小人?”
白芷心中一跳,她想到院外那些护卫。
如果在那些人里也有他人的眼线,那她和紫娟的那些对话……
“虾兵蟹将是清了,但是如今的眼线却是主子。”
自打从围猎场归来,薛厉深感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皇上的眼中。
但他查看了所有府中的人都没有发现端倪。
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说谎而不露出一丝痕迹。
细查之下,他发现后院里的那位大夫人却频繁的偷摸出府。
“什么!大夫人!但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呢?爷若是没了,这侯府不也败了?”
白芷瞪大眼睛,呼吸忽然涩滞。
若换做以前爷作为庶子袭爵侯府,难免会遭人耻笑。
可如今侯爷在京城里,收获的皆是赞誉。
府中又只剩侯爷一位男丁,大夫人就算再恨也不该在这个节骨眼再害侯爷。
更不必说晨大爷根本不是大夫人的亲生子,她的怨念本就没那么深。
“谁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,或许就是想鱼死网破吧。”
薛厉在明察暗访中得知的那些消息,令他对着大夫人也是刮目相看。
早在他出生之前,大夫人就在这侯府中勾心斗角。
传言他的母亲就是被大夫人害死,而并非因病身故。
但时日过去已久,府中的人皆已换了一番,根本无处查明。
唯一能佐证这传言的,也就是他这打娘胎里带来的头疾。
最近查到的一些线索又证实他的头疾不是先天,而是被人下毒。
薛厉抬眸,看着白芷,眼神中略带着一丝庆幸。
“这些事儿暂且不说,说说你好了。”
“爷曾让一众太医偷偷检查过你的身子,你猜他们怎么说的?”
白芷一愣,想到几个大男人围着自己诊断的场面,不禁有些尴尬。
“他们说你这身子,是中毒才变得如此古怪,你在娘胎里就已受了毒。”
寂静的书房里,轰然犹如惊雷炸响。
白芷瞳孔震荡得如春风里的柳条,喉头哽咽,说不出话来。
“那将你卖进侯府的父母,阿青已查过了,他们不是丰阳村的人。”
薛厉取出一张卖身契,这是他让管事嬷嬷从大夫人的屋里偷来的。
上面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写着白芷是丰阳村人。
可在阿青的探访中,丰阳村的户谱里根本就没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名字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呢?爹娘明明给我签的是活契……”
白芷双腿虚软,浑身冰凉。
虽然那时她还年幼,但她仍记得爹娘泪眼婆娑的模样。
爹娘苦口婆心叮嘱她在侯府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。
等时候到了一定过来接她。
然而那契纸上写的却是终身为奴。
“你那所谓的爹娘从一开始就在骗你。”
薛厉嗓音微微暗沉,眸光也镀上了一丝阴霾。
“或许他们就是害死你亲生父母的凶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