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以为薛厉以庶子袭爵,是因为抓了贪官污吏。
然而只有皇上才知道,只有薛厉才能顺藤摸瓜,揪出官商勾结的商人。
朝廷命官若能分得七分,那些商户便有得三分。
其他人查抄账款,如果能得七百万两,薛厉就能得一千万两!
这数额,可谓是天差地别。
任何一个君王,都不会打压这样能为国敛财的贤臣。
“三殿下还是请回吧,明日到了殿上与胡族人对峙,自有分晓。”
薛厉望着他那震惊而渐渐寡白的脸,眸中暗藏着一丝凌厉的肃杀之气。
三皇子本已想到了万千言语说服薛厉,然而此时却已呆若木鸡。
他没再说出一句话,如木偶人般缓缓转身出了殿外。
“传沈相到万花楼,就说有急事,让他务必前来!”
身旁小太监低声应了,脸色惶恐。
这整整一日,沈相都和胡人在大理寺调查案情。
这本不该是三皇子该插手的。
他这般明目张胆的传见沈相,不管怎么说都是不宜。
万花楼来是烟花之地,在此见面是为了掩人耳目,但是皇上又怎会被这种伎俩所蒙蔽。
沈相听得传话,干脆地还有公务为由推辞了。
万花楼内,莺歌燕舞,尽是美人欢笑,美酒清香。
然而就在小太监回话的一瞬,杯碟碎裂,顿时欢愉声戛然而止。
“连沈相也回绝!果然,满朝文武没有一个看得起我!”
三皇子抬手将面前的酒席掀翻,爆发出一阵咆哮。
场中顿时一阵惊叫,那陪酒的群臣们个个都变了脸色。
他们如做错的孩子般束手立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“父皇明知薛厉的本事,却一直将我蒙在鼓里,让我一直将他当成个傻子。”
“连肱骨之臣的本领都不告诉我,还说要培养我做储君!呸!”
三皇子双目通红,整个人已然癫狂。
那边上的大臣听了各个脸色更是巨变,其中一人站了出来。
“殿下……微臣不胜酒力,怕是要先告辞了……”
再继续待下去,三皇子没准还要说出什么更过分的话。
那传到皇上耳朵里,他们这些陪酒的,那仕途就完了。
若说要劝,三皇子这怒火中烧,谁敢往刀刃上撞。
“什么?王大人,你也看不起本殿下?”
三皇子斜眼凝视着那要离开的官员,提起酒壶,一步一步靠近。
那王大人浑身抖如筛糠,低下头不敢说话。
正当他要开口求饶时,额头上已是传来一阵剧痛。
砰!碎裂巨响,在安静的厢房内甚是刺耳。
王大人满面鲜血倒在了地上,双眼迷离之际,腹中又是一阵剧痛。
三皇子发疯般踹打着倒在地上已然奄奄一息的人。
“殿下住手!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!”
几个胆大的生怕出事,连忙上来将人拉开。
那王大人已然晕厥过去,不省人事,嘴角挂着一缕殷红。
“滚!通通都滚!父皇不在乎我的死活,你们总有一天也会死在他的手底下!”
三皇子拼命挣扎,推开那劝阻他的人,发狂般的仰天大笑。
所有大臣们眼见事态已不可控,趁乱纷纷悄然离去。
那几个劝阻的大臣摇了摇头,扶起地上昏厥的人,也快步走了。
“原以为三皇子身怀大义,可匡扶楚朝大业,竟是我等看走眼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皇上明摆着让他忍下此事,他却依旧不依不饶的要查。”
“外族邦交,边境百姓的安危都不如他的尊严重要,并非明主。”
群臣们窃窃私语,各个都是摇头叹息,后悔不迭。
正当他们要走出万花楼后门时,一人立在门外,堵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“陆将军?”
众人看清眼前人时,心下一惊。
这陆将军刚正不阿,从来不到烟花之地,怎的今日便出现了。
他身后不远处还停着一辆马车,明紫色华盖,贵气不凡。
瞧见这马车,群臣的脸色又是变了变。
“诸位大人,这世上所以没有后悔药,但悬崖勒马一向来得及。”
陆将军朝群臣们略一抱拳,话一说完,转身便上了那马车。
那马车也不多留,径直离去。
“大皇子,咱们这么明目张胆的上薛府,真的好吗?”
陆将军瞧着马车驶去的方向,心中略有忌惮。
“三弟都敢在烟花之地夜宴群臣,我去趟侯府怎么了。”
大皇子的脸在黑夜中更显苍白,但双目确是炯炯有神。
他语声低微,听起来却中气十足。
“无妨,父皇的眼线都盯着。我们越是坦荡,便越是无事。”
马车是宫里径直驶出来的,禁卫军和那些眼线都会禀告。
他这一趟出行就没想着隐瞒任何人。
陆将军无话可说,只是目中忧虑,丝毫未减。
二人就这么径直来到了侯府,虽说已是戌时快过,但侯府之中却依旧灯火通明。
门环敲响,几乎没怎么等候,门便已开了。
“陆将军,我家夫人已等候多时了,请进。”
白芷披着长衣,遮掩住头发,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值夜的小厮。
早间郑大人前来调查马匹,但却暗中透露大皇子会在今夜到访。
当时她还吃了一惊,生怕又是这郑大人耍的什么花招。
但是阿青却说:“这一定是侯爷安排好的,不然郑大人为了立功,该在这马儿进侯府的当天就来调查了。”
白芷这才回过神来,那么进侯府的时刑部没有任何一个人上门要查。
虽说皇上指明要让爷调查此事,但是没有人会不想立这一功。
那事关皇上最疼爱的三皇子的安危。
尤其郑大人在明面上还与爷十分交好。
于是在天黑之时,她和阿青就已在这门边候着。
“委屈大皇子在此久侯……”
阿青颔首抱歉,没有将人请进来。
虽说皇上的眼线瞒不住,但这府里还有些人居心叵测。
若是让大夫人知道大皇子深夜到访,定要又做一番文章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尺来长的木盒,双手呈上。
马车内,一只骨瘦如柴的手伸出,将托住木盒缓缓收入。
“恳求大皇子一定要将侯爷救出。”
白芷心如擂鼓。
“这已是最重要的证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