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二章 谢峤失踪
侍卫连忙上前拦住,急声道,
“大人已亲自前往清河,命您留守京城,代为处理朝中事务!”
他本来就是来找沈大人报信的,但没想到这么巧,在城门口正巧被他拦住。
这些年,除了日夜将女儿带在身边的谢沉舟,与谢峤最亲、最疼她的,便是沈观澜。
此刻听闻小丫头失踪,他心焦如焚,却也深知时局严峻。
这会儿谢沉舟出京,他须得在京中盯着。
要不然,谢婉宁和临安公主,还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。
沈观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慌乱,翻身上马,沉声道,
“走,回文渊阁。”
*
清河。
谢沉舟快马加鞭,日夜兼程,在收到消息的第三日抵达清河。
正厅里,以崔颢为首的一众崔氏族人,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。
身侧的空青提着一把刀,径直架在崔颢脖颈之上,刀锋微压,已沁出细密血珠,顺着脖颈缓缓滑落。
谢沉舟立在主位之上,玄色袍角拖地,周身戾气翻涌,冷眸扫过跪满一地的崔氏族人,声音冰寒刺骨,
“谢峤从不会无故离开,是谁在她面前胡言乱语,三个数,自己滚出来!”
跪于崔颢身后的崔家四小姐面色骤白,身形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她猛地想起那日,自己对谢峤说的话.....
眼见父亲颈间鲜血越流越多,她刚要张口认罪,崔颢却抢先一步,颤声叩首,
“是属下的错。”
他面色泛白,不敢看谢沉舟的眼睛,
“是属下失察,无意间叫小小姐听见了……听见了她生母的身世,小小姐才……”
谢沉舟的脸色愈发阴沉可怖,空青手中长刀横转,刀刃狠狠压向崔颢左肩,鲜血瞬间泊泊涌出,浸透了衣衫。
崔四小姐吓得魂飞魄散,当即扑爬出来,涕泗横流,
“谢大人饶命!是我,不是我爹!是我向小小姐透露了她生母的身世!”
她本就看谢峤不顺眼,一个五岁孩童,在崔家横行霸道,半点不将她父亲放在眼里。
更何况,她不过是个商户女的女儿,她那娘亲江芷衣,当年不过是谢沉舟的外室,侥幸怀了身孕,才被勉强抬了身份。
她进门没多久便撒手人寰,分明是无福消受谢家的荣华富贵。
她论出身、论才情,哪一点不比那个商户女强?
崔四小姐泪眼婆娑地抬头,伸手想去扯谢沉舟的衣袍,哭道,
“大人,小女不是有意的,实在是小小姐她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道凛冽刀光骤然闪过,她伸出去的十指瞬间被划开数道血口,鲜血淋漓,痛得她惨叫出声。
崔颢面色惨白如纸,反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女儿脸上,将她扇倒在地,厉声呵斥,
“孽障!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在小主子面前妄言!”
他哆哆嗦嗦地看向谢沉舟,一下又一下的磕着头,
“是属下教女无方,属下这就将她送往城外庄子,落发为尼,永世不得出府!”
谢沉舟连一个眼神都未赐给崔四小姐,只冷睨着崔颢,语气森然,
“你就是如此为本官办事的?”
崔颢左肩伤口不断渗血,几乎染湿半个身子,他浑身发抖,声如泣血,
“是……属下罪该万死,致使小主子失踪,属下愿以死谢罪!”
他早该明白,谢峤虽是女儿身,可谢沉舟亲自教她读书、习武,带在身边悉心教导,分明是将她当成谢家未来的继承人培养!
此番京中变局将至,他担心爱女安危,才将人送往清河托付,可他,竟在最关键的时候,把人给弄丢了!
这等罪责,便是以死谢罪,也难抵万一。
崔四小姐瘫坐在地,面色惨白如纸,这才真正恐惧。
她从未想过,谢沉舟竟会为了一个商户女的女儿,真的要她父亲的性命!
她原以为,谢沉舟将谢峤送来清河,是流放,是厌弃。
就在此时,一名侍卫匆匆闯入堂中,单膝跪地,急声禀报,
“启禀大人!渡口传来消息,有人亲眼看到,小小姐独自一人,登上了前往江宁的客船!”
谢沉舟周身戾气骤然一收,却更显骇人。
他猛地起身,玄色袍角掠过桌角,冷眸死死盯住崔颢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
“你最好日夜焚香祈祷,谢峤毫发无伤。否则,本官定要你整个崔氏,陪葬!”
语毕,他大步流星踏出正厅,马蹄声起,转瞬朝着渡口疾驰而去。
崔四小姐望着他决然的背影,吓得浑身发软,再也生不出半分攀附的心思,颤声哭道,
“爹……谢首辅他……他真的会灭了崔家吗……”
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
崔颢气得心口发疼,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女儿脸上,恨铁不成钢,
“我平日如何叮嘱你的?你竟敢在谢峤面前提那人!”
她是怎么敢的?
还敢当堂攀附谢沉舟?
真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,这天下的男人都能多看她两眼?
崔四小姐捂着脸,满心委屈不甘,
“可那江芷衣,最初不过是谢大人的一个外室而已!我哪里比不上她!”
就算是从妾室做起,她也是愿意的。
崔颢被这蠢货女儿气得头晕目眩,懒得再多说一字,厉声吩咐下人,
“将她拖下去,即刻送往城外庄子!”
蠢货!
这五年是没有人往他谢沉舟的府上送女人吗?
是没人入得了他的眼!
他心里眼里,就只有当初那个商户女!
*
江宁。
自沈观澜走后,江芷衣心情颇好,连日来眉眼间都染着几分难得的轻快舒展。
她刚从商号收回一笔丰厚银钱,转手便斥巨资买下三艘崭新乌木大船,准备组个船队,向南经商。
这日午后,状元楼的掌柜匆匆差人送来口信,说有人对上了鹿鸣书院陈先生所设下的诗联,要她过去看一眼。
江芷衣还以为是又发现一个好苗子,可刚踏进包厢的房门,书生没看到,她只看到一个小姑娘。
那小姑娘约莫五六岁年纪,一身锦缎小襦裙沾了旅途的尘灰,边角微微褶皱。
她趴在桌边,小手抓着糕点狼吞虎咽,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,饿极了一般埋头猛吃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江芷衣轻启朱唇,眉眼间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,正要转头询问身后的掌柜。
便在这一刹那,那小姑娘猛地抬起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