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!再快点!”
“没吃饭吗?跑起来!”
团部的打谷场上,尘土飞扬。
沈清坐在一把太师椅上,身上披着陆锋的军大衣。
左臂吊着,右手拿着一个铁皮喇叭,正在声嘶力竭地喊着。
虽然身体动不了,但她的嘴可没闲着。
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,抽在战士们的身上。
打谷场中央,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模拟训练场。
几根木头架子搭成了一个火车的轮廓。
下面是几个战士拼命转动绞盘,带动着一根粗大的绳索。
模拟火车正在“移动”。
“跳!”
随着沈清一声令下。
二嘎子像只猴子一样,从旁边的高台上纵身一跃。
他在空中蜷缩身体,减少风阻。
然后精准地抓住了移动木架上的把手。
整个人借着惯性荡了一下,稳稳地翻身上了“车顶”。
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“好!”
围观的战士们爆发出一阵叫好声。
“好个屁!”
沈清拿着喇叭骂道。
“落地声音太大!”
“如果是真的火车,你这一脚下去,下面的鬼子就把天花板打穿了!”
“你的脚是铁打的吗?要像猫一样!”
“重来!”
二嘎子苦着脸跳下来,揉了揉摔青的屁股,又爬上了高台。
这就是沈清的魔鬼训练。
在过去的两天里,这二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突击队员,几乎脱了一层皮。
他们不仅要练跳车。
还要练在晃动的木板上射击、格斗、拆弹。
沈清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。
哪怕是一个微小的失误,都要加练一百个俯卧撑。
因为她知道。
在实战中,失误就意味着死亡。
陆锋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,心里五味杂陈。
既心疼沈清带伤训练,又为这帮战士的进步感到骄傲。
这支队伍,已经有了特种部队的雏形了。
“团长,师部急电。”
通讯员拿着一张电报纸跑了过来。
陆锋接过电报一看,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
沈清察觉到了陆锋的情绪变化,放下喇叭问道。
陆锋走到她身边,把电报递给她。
“情报更新了。”
“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。”
沈清扫了一眼电报,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电报上说,地下党的情报人员拼死传出消息。
这列“黑龙”号,除了之前提到的重型装备和毒气弹。
还临时加挂了一节特殊的车厢。
这节车厢里,坐着一位日军皇室成员。
一位亲王。
他是去前线督战的。
为了保护这位亲王,日军在火车上增加了一个中队的“宪兵队”。
而且,还有一架侦察机沿途护航。
“亲王……”
沈清喃喃自语。
这可真是一条大鱼啊。
大得有点烫手。
如果是平时,能干掉一个亲王,那绝对是震动全国的大捷。
但现在,这个亲王的存在,让任务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。
有了亲王,安保级别肯定会提升到最高。
甚至可能会有随行的武道高手。
“怎么办?”
陆锋看着沈清。
“要不要取消行动?”
“现在敌强我弱,硬碰硬太吃亏了。”
沈清沉默了。
她看着远处还在拼命训练的战士们。
看着二嘎子一次次摔倒,又一次次爬起来。
他们的眼神里,燃烧着复仇的火焰。
取消?
怎么取消?
毒气弹不等人。
一旦让这列火车过去,后果谁也承担不起。
“不能取消。”
沈清抬起头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不仅不能取消,还要干票大的。”
“亲王在车上,那是好事。”
“好事?”
陆锋愣住了。
“这算哪门子好事?”
“有亲王在,鬼子的注意力就会全部集中在那节贵宾车厢上。”
沈清指了指脑袋。
“这就是灯下黑。”
“他们会把重兵布置在亲王周围。”
“那么,货运车厢的防守就会相对薄弱。”
“我们的目标是炸毁毒气弹和重装备。”
“至于那个亲王……”
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如果顺手的话,就送他回老家。”
“如果不顺手,炸了车,他也活不成。”
陆锋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你总是有理。”
“行,听你的。”
“但是,计划得改改。”
“怎么改?”
“我去引开那个侦察机。”
陆锋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山头。
“我在那边布置几门假炮,再烧点湿柴火。”
“把动静闹大点。”
“那个侦察机肯定会过来查看。”
“只要把它引开,你们就有机会。”
沈清看着陆锋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个男人,虽然嘴上总是说她疯。
但每次到了关键时刻,他总是那个最坚实的后盾。
“好。”
沈清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这么干。”
“二嘎子!”
“到!”
二嘎子满头大汗地跑过来。
“集合队伍!”
“分发装备!”
“今晚,我们吃顿好的。”
“明天一早,出发鹰嘴崖!”
“是!”
夕阳西下。
金色的余晖洒在打谷场上,把战士们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沈清看着这群年轻的脸庞。
她知道,这一去,很多人可能就回不来了。
但这就是战争。
这就是军人的宿命。
如果不流血,如果不牺牲。
这个国家,这个民族,就没有未来。
入夜。
炊事班杀了一头猪。
这是全团攒了半年的“家底”。
但在今天,全都拿出来了。
陆锋端着一碗酒,站在队伍前面。
“弟兄们。”
“这碗酒,我敬你们。”
“明天这一仗,是去鬼门关闯荡。”
“怕吗?”
“不怕!!”
二十名突击队员齐声怒吼,声音震动了夜空。
“好!”
陆锋仰头把酒干了,狠狠地摔碎了碗。
“我在家里摆好庆功酒。”
“等着你们凯旋!”
“出发!”
沈清没有喝酒。
她坐在轮椅上,被卫生员推着,跟在队伍后面。
她的目光,一直盯着那张地图上的鹰嘴崖。
那里。
将是这列“黑龙”号的葬身之地。
也是她沈清,向这该死的侵略者,发出的又一次怒吼。
然而。
沈清不知道的是。
就在他们出发的同时。
在那列正在疾驰的“黑龙”号上。
那个所谓的亲王车厢里。
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男人,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擦拭着一把武士刀。
他的刀法,比佐藤还要快。
他的眼神,比毒蛇还要冷。
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。
一场关于速度与激情的生死时速。
即将在这条冰冷的铁轨上,拉开序幕。